凡煙小說

04(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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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(修)

[阮儀你給我解釋清楚,賀南灼為什麽會到這兒來!]

[腿長在他身上,他願意去哪兒就去哪兒,我怎麽可能管得到。]

[真的?]

[當然是真的,湊巧、湊巧而已。]

001號怎麽就那麽不信呢。

不過這屬於賀南灼的自發舉動,系統也檢測不出來阮儀有作弊行為,001號追究無門,只能不了了之。

只是,如果賀南灼能聽到001號的這番話,他恐怕只想對001號說一句:

趕緊回去檢查下你們的破系統吧。

剛才會議一開始,賀南灼就感覺到了呼吸有些不順暢;會議行至一半,賀南灼更是開始頭暈眼花。

心臟那處的小爪子又出現了,時而安安靜靜待在他心頭,時而又狠狠撓他一下。

賀南灼根本無法集中註意力,只能中途喊停了會議。

他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,身後驟然爆發出了一陣暧昧的起哄聲。

“賀總,急著回去見老婆啊?”

聽著那些刺耳的笑聲,賀南灼頓覺無地自容。

“賀南灼,你在想什麽?”

一道女聲在耳旁響起,喚回了賀南灼的註意力。賀南灼長睫微垂,看向了懷裏的阮儀。

眉頭緊蹙,眼眶含淚,依舊是一副虛偽造作的模樣。

可與第一次見面不同的是,這一次,她直勾勾盯著他,瀲灩的眸子裏劃過一絲清晰的狡黠。

賀南灼冷著臉,掰開了阮儀緊攥他腰間的手指。

“你先出去吧。”他回頭吩咐林甜甜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我來解決。”賀南灼的聲音不容置喙。

林甜甜咬住下唇,心裏極度不甘心。可她無法反抗賀南灼,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。

隨著一聲沈重的關門聲響起,辦公室陷入到令人窒息的沈默中。

賀南灼稍稍後退一步,拉開了與阮儀之間的距離。

“你來公司做什麽?”

阮儀笑了下:“給你送愛心午餐。”

賀南灼掃了眼她空空如也的雙手:“午餐呢?”

阮儀捏住下巴,回憶道:“哦……路上太餓,我就先自己吃掉了。”

賀南灼:“……”

他就知道。

很容易看得出來,阮儀並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姑娘。

她任性、肆意、驕縱,行事全憑心情,幾乎不會顧及到旁人的感受。

對於這樣矯情又掌握著他弱點的小姑娘,賀南灼承認,他也招架不住。

“阮儀,回家。”

他嘗試著跟她講道理:“公司並不是你玩樂的地方。”

阮儀但笑不語。

賀南灼抿起唇,稍稍後退一步,心裏也出現了幾分不祥的預感。他覺得,以阮儀那麽難纏的性子,少不了又得拿“離家出走”威脅他。

哪曉得下一秒,阮儀眨巴了兩下眼睛,點頭應道:“好啊。”

賀南灼:“?”

阮儀不僅口頭上答應了,行動上更加積極。

她打開門,回頭沖他揮揮手:“賀南灼,那我就走嘍。改天見!”

“嘭”一聲響起,房門緊閉。辦公室裏一瞬間安靜到近乎凝滯。

賀南灼眉頭緊鎖,半晌都沒有回過神。

饒是他智商超群,此刻卻也怎麽都想不明白,阮儀她到底是來做什麽的。

阮儀當然是來做任務的。

如今任務結束,她再不走,難不成還得留下來給賀南灼端茶遞水?

阮儀才幹不來這種差事,她更願意去喝下午茶,去盡情享受人生。

出門以後,阮儀一眼便瞥見了躲在角落裏的林甜甜。見辦公室裏有人出來,林甜甜的身影也立刻縮了回去。

阮儀譏諷似的勾起唇。

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,林甜甜竟然一點都沒變,還是當初那個恨不得征服全天下優秀男人的“單純少女”。

只可惜,阮儀最喜歡玷汙純凈如水的少女們了。

她略略後退一步,掐著甜膩的嗓子喊道:“老公,晚上記得早點回來,我新學了幾個姿勢,洗白白了躺在床上等你哦。”

阮儀說完就往林甜甜那邊走,見到林甜甜之時,還特意裝出一副驚訝羞澀的模樣,捂住臉頰就跑。

然就這幾秒鐘的時間,已足以讓她看清林甜甜怔忡的神色,以及泛白的嘴唇。

見到林甜甜吃癟,實在是阮儀人生中的一大樂事。

出了南科集團後,阮儀便接到了安晴的電話。

安晴是賀南灼的表妹,她還有一個哥哥,跟她是孿生兄妹,叫安嘉。

由於“賀南灼離開她就會死”這個bug的原因,賀老爺子現在完全把阮儀當成了祖宗在供,平時吃穿用度方面大方不說,為怕她平時無聊或是不適應,賀老爺子還特意派出親外孫女天天陪她。

過去這一周,阮儀整天和安晴膩在一起。幸虧安晴是個直性子的姑娘,喜歡的、討厭的全都寫在臉上,並不難溝通。否則,天天猜她們這些貴婦人、大小姐們的心思,對阮儀來說無疑是場災難。

阮儀抵達平時常去的那家咖啡廳時,安晴已經坐在窗邊寫寫繪繪。小丫頭比較宅,比起去各大奢侈品店裏掃貨,她好似更願意一個人待在清幽的地方,埋頭做自己的事情。

“表嫂,你來啦。”

見她進門,安晴向她揮揮手:“這是我昨天連夜趕工畫出來的,你覺得怎麽樣?”

阮儀傾身看了一眼,指了指她的電腦屏幕:“人物比例還是有點問題。”

“啊?”安晴的神情難免有些沮喪:“我昨天已經找安嘉當模特了,還是不行嗎?”

“所以還是基本功不紮實,得多練。”

見安晴仍耷拉著腦袋,阮儀接過她的手繪筆:“我再幫你改改,你之後對比一下兩幅圖的區別。”

安晴點點頭,讓出了自己的座位。

——她的基本功不紮實。

同樣的評價若是放在三天以前,安晴也許都會嗤之以鼻,可如今,她卻已徹底折服於阮儀的實力。

安晴最初對自己這個新表嫂沒什麽好感,更甚至有些厭惡。畢竟安晴本身就宅,賀老爺子卻逼她天天出門陪阮儀逛街,安晴能喜歡上她才怪。有這樣的排斥心理在先,頭兩天裏,安晴對阮儀極其敷衍,甚至不止一次在逛街途中丟下阮儀,再找家熟悉的咖啡廳安心畫畫。

頭兩次,阮儀似乎並沒有什麽異議。

直到安晴第三次試圖撇下她時,阮儀卻跟她一起進了咖啡廳,立在她背後看了一陣後,伸手指了指她的屏幕,說:“你的基本功不太紮實啊。”

安晴聽完頓時火冒三丈。

她畫畫少說也有個七八年了,好歹也是圈內一個頗有名氣的太太,如今被一個外行人評價基本功不紮實,安晴怎麽可能咽得下心裏這口氣。

她當即把手繪筆一丟,挑釁道:“你行你來。”

阮儀真的來了,阮儀還真的很能行。

寥寥數筆,便瞬間讓她原來的畫作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
安晴目瞪口呆。

“改完了,你再看看。”阮儀將手繪筆還給她。

安晴從回憶中抽身回來,看了眼電腦屏幕,再一次在心裏給阮儀跪下了。

修改別人的畫便已展現出了驚人的實力,阮儀若是真上手認真畫起來,成品該有多麽的驚艷啊。

安晴期待不已:“表嫂,你現在有之前的作品嗎,能不能借我學習一下。”

之前的作品?

阮儀端起了手邊的咖啡,深深嘆了聲。

有倒是有,只不過全掛在了“江儀”那個號下,她總不可能把江儀名下的畫拿給安晴……此舉001號不允許不說,弄不好,圈裏的人恐怕還要以為江儀詐屍了,那多嚇人。

可安晴眼巴巴地望著她,阮儀又不想拒絕。頓了頓,阮儀回道:“手繪板借我,我晚上回去給你重新畫一張。”

“謝謝表嫂!”安晴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
阮儀勾了勾唇角,放下了咖啡杯。

阮儀肯答應,也不全是因為安晴的乞求,她本身也很願意畫。畢竟貴婦人的生活實在無聊,她再不找點事情做,遲早憋瘋了不可。

再者,第二世的事業才剛剛起步,她就被001號弄到了第三世,阮儀心中一直覺得遺憾。如果可以,在保證自己性命安全的前提下,阮儀倒是很想繼續之前的插畫事業。

正想著,安晴又提出了新的要求:“表嫂,既然你要重新畫,那你能不能幫我畫一個白袍道長?”

“白袍道長?”阮儀挑眉。

安晴點點頭:“有什麽問題嗎?”

阮儀捂唇笑笑。

問題可大了。

阮儀的畫風旖旎絢麗,風格獨樹一幟,這是她的優點,也是當初讓她從千萬插畫師中脫穎而出的特點。

不過阮儀也有個極大的缺點,就是她不會畫男角色。粉絲們之前沒少吐槽過,說她筆下的男角色華而不實、毫無特點,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更有甚者,有粉絲更是直接問她是不是沒談過戀愛,沒觀察過男人長啥樣……

阮儀胡亂攪拌著面前的咖啡杯,嘆了聲。

男角色、男人。

安晴可真是給她出了個大難題。

阮儀在思考對策的時候,安晴也終於想起了正題。

她清了清嗓子,問道:“表嫂,方不方便告訴我,你和我表哥是怎麽認識的呀?”

這是他們全家都好奇的問題。

也許外人不清楚,可他們卻曉得,賀南灼心裏有個過世多年的白月光。為了這個白月光,賀南灼這些年沒有女朋友、沒有暧昧對象,過得跟個苦行僧似的,大有終身不娶的架勢。

可就在兩個星期前,賀南灼竟然閃婚了!

他們怎能不意外?

前些天安晴心裏也好奇,但畢竟跟阮儀不熟,就忍著沒問。這兩天好不容易交了心,安晴總算可以把這個問題問出口了。

“表嫂,你就悄悄告訴我吧。”

阮儀頓了頓,擱下了咖啡勺。

阮儀就知道遲早有一天會面對這個問題。真實情況她肯定不能說,不過幸好,阮儀提前備好了其他答案。

保準邏輯清晰、思維嚴謹,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。

阮儀雙手交叉,撐住小巧的下巴,彎唇笑了笑。

“安晴,你……看過總裁小說嗎?”

……

安靜的會議室突然嘈雜了起來。

雜音呈現出波紋狀,以一個人為中心,正迅速向四周擴散。沒多久,便遍布了整個會議室。

講臺上的PPT仍在繼續播放著,可在場的人,沒一個在認真聽。

賀南灼抿起唇,重重敲擊著指尖下的會議桌,頓時失去了全部耐心。

“安嘉。”

賀南灼指名道姓,點出了這場騷動的源頭。

安嘉連忙收起手機,倏地站起身:“表哥,你叫我啥事?”

賀南灼擡眼看他:“剛才在看什麽。”

安嘉拼命搖頭:“沒、沒什麽。”

“念出來。”賀南灼又道。

安嘉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:“表哥,這、這不合適吧。”

不合適才能長記性。

賀南灼提起鋼筆,一邊在文件上簽字,一邊又重覆了遍:“念出來。”

別看賀南灼的語調仍舊毫無起伏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賀南灼此刻已經處在了怒火的邊緣。

安嘉不敢再惹他,只能認命般的舉起手機,換出了一嗓子機械音,一字一句念道:“臥槽,哥。我問出表哥和表嫂是怎麽認識的了,你絕對想不到,原來他倆是一夜情!”

頓了頓,安嘉問:“表哥,還要念嗎?”

賀南灼微哂:“念。”

安嘉又清了清嗓子,繼續說:“當初表哥在酒吧裏被人下了藥,欲|火|焚|身之時遇到了偶然經過的表嫂,就強行將表嫂抱進了房間,然後就……”

一室寂靜。

賀南灼仍保持著書寫的姿勢,似雲淡風輕。

只不過眼尖的人卻看到,當安嘉最後一個字落下之時,會議桌上的文件,突然被賀南灼手中握著的鋼筆……

生生劃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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